没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

祁家最后一面承重墙轰然倒塌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
祁衍站在废墟前，背影挺拔。

我飘在他身后，看着他亲手抹去我们曾经的家。

那时候，我们只是没有血缘的重组兄妹。

他不爱说话，也从不越界。

却会在雷雨天，捂住我的耳朵，把发抖的我按在怀里。

会在街头混混吹口哨时，不动声色地换个位置，挡在我身侧。

可现在，他站得太高了，拥有整座城市的繁华。

而那个发誓要永远跟在他身后的女孩，早在不知名的荒山里化成了灰。

一切的崩塌，源于巷子里越传越难听的风言风语。

邻居们碎嘴，说半夜看到祁家这对没有血缘的兄妹在巷口抱在一起。

那其实只是祁衍在我的校服画上为我高考祝福的幸运草。

他说他的运气会分我一半，保佑我岁岁年年。

可流言能**。

养母的巴掌扇得我耳膜轰鸣。

“恶心！不知廉耻！”

“看你可怜才收养你，没想到你骨子里和你那个妈一样贱！”

当晚，我就被送回山区的原生家庭。

我没能熬过第一个晚上。

生母招惹的债主踹开门，满身酒气地把我按在水泥地上撕扯。

绝望中，本该在备考的祁衍红着眼冲了进来。

他平日里最克制冷静，那天却像头杀红眼的**。

他手里攥着半块的砖头，一下又一下，砸碎那个**的脑袋。

滚烫的血溅在我的校服的四叶草上。

他发抖的手捂住我的眼睛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

“别看。哥带你回家。”

可我们再也没能回去上学。

两个年轻的肩膀，终究扛不住生活的重量。

祁衍因防卫过当致人重伤入狱。

我因急火攻心昏倒在医院，错过最关键的**作证。

在医院醒来后，为了交养母的手术费，我拔了针管爬回原生家庭。

我跪在地上磕头，求生母借我一点救命钱。

她叹了口气，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
“喝了这杯水，妈把钱给你。”

水是甜的。

咽下去，我再也没有见到祁衍。

再睁眼，我已经被塞进开往大山深处的**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生母拿了人贩子两万块钱，把我卖进了最深的大山。

她甚至抽空去了一趟监狱。

隔着铁窗，她看着穿囚服的祁衍，满脸嫌弃地撒了谎：

“那死丫头怕耽误高考，不肯给你作证。”

“她偷了**为你打官司的钱，跟个有钱老男人跑了。”

祁衍信了。

所以出狱后，他怀着仇恨往上爬，成了手眼通天的祁总。

为了给老钱出身的未婚妻苏酥积福，他高调向贫困山区捐赠了三十所希望小学。

那天，村口生了锈的大喇叭里，滋啦滋啦地响。

接着，传出了祁衍的声音。

矜贵，从容，又熟悉得让我发疯。

我被铁链拴在不见天日的地窖里，右腿断了三年，烂肉连着骨头。

靠着祁衍还在等我救他的念头，我在人贩子手里生生熬了七年。

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，我以为是他终于来找我了。

我拼了命往铁门爬。

铁链落在水泥地上，哗啦作响。

“祁衍！哥！我在这！”

就在我体力快要耗尽时，大喇叭里传来主持人谄媚的笑声：

“祁先生砸下重金做慈善，都是为了送给苏小姐的订婚礼物吧？”

短暂的静默后，喇叭里传来祁衍温柔的轻笑：

“是。想为我**祈个岁岁平安。”

穿透地窖的笑声，温柔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
我满是沾污的双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
原来，他不是来救我的啊。

我一点点退回去，重新蜷缩回角落。

没关系，祁衍从监狱里出来了。

他有钱了，而且就要结婚了。

铁链不再作响。

我靠在墙壁上，安静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