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听着外面那些东西挠车门的声音。——刺啦——，但更钝，更黏，带着某种非人的执拗。，已经干了，太阳一晒，整个驾驶室都是铁锈味的腥臭。林渊三天前就不敢开窗了，车里原本存着的两箱矿泉水，现在只剩座椅底下那半瓶——他得省着喝，嘴唇已经裂得发白。。。。它们比末世前那些碰瓷的老头老太太还难缠，你不给点反应，它们能跟你耗到地老天荒。果然，安静了不到半分钟，挠门声又响起来，还加了点新花样——有什么东西在撞车门，一下，两下，整个车都在晃。“操。”
林渊从方向盘上抬起头，揉了揉硌得生疼的肋骨。这辆解放J6是他开了五年的老伙计，驾驶室够宽敞，但蜷着睡三天，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他透过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车窗往外瞄了一眼。
三只。
不对，四只。
有一只趴在地上，正拿脑袋往车门上撞，脑浆子都流出来了，还在撞。另外三只站在后面，仰着脖子，像等着喂食的野狗——但它们眼睛里没有狗的那种馋，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膜，死气沉沉的。
丧尸。
这词儿末世前林渊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，那时候他刷着手机等货主结运费，心里骂的是运费又跌了两毛。哪能想到真有这么一天，满大街跑的都是这玩意儿，运费倒是不用操心了，命都快没了。
“砰——”
车门又挨了一下重的。
林渊看了眼油表。红线。最多还能跑二十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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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他本来能跑的。
那天早上他刚从服务区出来，拉了满满一车冻货要去武汉。结果开到半道上，前面就乱起来了。先是听见有人在叫，那种叫法不对头，不是吵架，是见了鬼的那种喊。然后车流就停了，林渊探出脑袋往前看，看见好多人从车上跳下来往回跑，边跑边回头，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。
林渊没犹豫。
他倒车，打方向盘，直接拐进了最近的一条乡道。这路他跑过几次，能绕到前面的镇子上，虽然多走三十公里，但总比堵死强。
他错了。
等他开到镇子口，镇子已经没了。
不是房子没了，是人没了。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，没一个喘气的。有几个还在动，但那动法不对劲——有人趴在地上啃另一人的脸，啃得津津有味，满嘴是血还抬起头来朝他笑。
林渊一脚油门踩到底，冲了过去。
之后三天，他就在这一带瞎转悠。国道不敢上，服务区不能进，加油站全被堵死了，能走的只有这种叫不上名字的乡间公路。车里的油越跑越少，货厢里的冻货早就臭了，好在还有点矿泉水，他搬了两箱到驾驶室，就这么活到今天。
昨天下午，他被堵在这条路上。
当时他看见前面有个加油站，想过去碰碰运气，结果刚拐进来，就从路边的田里冲出来一群这东西。林渊来不及调头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，撞飞了几个，但后面那些追着不放，一直追到他开进这段两边都是荒地的地方，彻底走不动了——不是车走不动，是路被一辆翻倒的大客车堵死了，他倒车的时候，后面的追兵也围上来了。
然后就是这三天。
林渊缩在驾驶室里，听着挠门声，看着油表一点点往下掉，眼睁睁等着自已变成外头那些东西的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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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 · 异变
肚子叫了。
饿的。
林渊翻遍了驾驶室，吃的早就没了，最后一包压缩饼干昨天早上就嚼完了。他有点后悔，早知道刚才那几嗓子就不该省着，吃饱了当个饱死鬼也好过饿死鬼。
手碰到座椅底下的塑料袋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。
林渊愣了一下，把袋子拽出来。
里头是件旧衣服，脏得看不出颜色了，是夏天穿的，他记得自已一直扔在后座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座椅底下来的。衣服里裹着个东西，硬硬的，长条形的。
他展开衣服。
一包辣条。
卫龙的，大面筋，红色包装袋上印着几个字：地道辣味，停不下来。
林渊看着那包辣条，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这是他妈塞的。
末世前一个月，他回老家待了两天，走的时候他妈非要往他车上搬东西，什么自家腌的咸菜、院子里摘的柿子、还有这包辣条——他妈知道他跑车的时候爱吃这个，说提神。他当时还说，妈，我都多大了，你还给我塞零食。他妈笑着拍了他一下，多大也是我儿子。
那天走的时候，他随手把这包辣条往驾驶室一扔，就忘了。
现在他妈的坟头怕是都长草了。
林渊捏着那包辣条，外头挠门的声音还在响，但他已经听不见了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盯着那红彤彤的包装袋，盯着盯着，突然笑了。
“妈，儿子可能很快就能见到你了。”
他把包装袋撕开。
一股熟悉的辣香味窜进鼻子里，林渊深深吸了一口，真香。他伸手进去，掏出一根沾满辣椒油的辣条，正要往嘴里塞——
手一抖。
辣条掉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眼前的整个世界，突然变了。
像有人把他的眼睛当成了电视机，换了一个台。
挡风玻璃上的血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绿色的数字：污染物残留污染值37%建议清理。外头那些挠门的丧尸，在他眼里也不再是模糊的人形——每一只头顶上都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，上面写着：
感染体·T1型
· 生命值：85/100
· 弱点：左膝半月板磨损度87%，骨骼密度下降42%
· 暴击概率：当攻击命中左膝时，暴击率提升至300%
· 备注：该个体生前为建筑工人，长期负重导致左膝劳损
林渊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自已的方向盘。
解放J6·载具
· 剩余油量：3.7L（可行驶19.3km）
· 车身强度：62%（前保险杠损坏，建议维修）
· 当前车速：0km/h
· 暴击概率：撞击类攻击可触发暴击，当前暴击率与目标弱点匹配度相关
· 特殊属性：您与该载具契合度高达91%（累计驾驶时长15，000+小时），操控精度提升30%
林渊再看自已的手。
林渊
· 异能：数据之眼·封印状态（觉醒中）
· 当前权限：仅可查看T1级目标基础数据
· 注：检测到觉醒媒介——母亲遗留物品（辣条包装袋油墨含微量激活剂）
· 警告：异能使用过度可能导致眩晕、呕吐、暂时性失明
他低头看向掉在座位上的那根辣条。
辣条·卫龙大面筋
· 热量：37大卡
· 特殊属性：母亲的手曾触碰过这里
林渊的眼眶又热了。
但他没时间感动。
因为外头那些丧尸头顶的面板，突然同时变红了——
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活跃
攻击意图：已锁定
预计破门时间：2分17秒
“砰——”
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，车门凹进来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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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渊没慌。
他捡起那根辣条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三下，咽下去。
辣味从舌尖炸开，一路烧到胃里，整个人都热起来了。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，这一口辣条下去，差点呛出眼泪。
“老伙计，”他拍了拍方向盘，“咱们再干一票。”
点火。
发动机轰鸣。
林渊扫了眼那些丧尸的位置，脑子里的数据自动计算出一条路线——挂倒挡，撞飞左后方那只，利用反弹力打方向，车头对准正前方那两只，全速冲击，左侧那只左膝是弱点，右侧那只膝盖没问题但右肩关节脱臼——
路线图在他脑子里亮起来，像导航，但比导航精确一百倍。
“走你！”
林渊一脚油门倒出去。
车屁股撞上左后方那只，暴击没触发，但冲击力足够把它撞飞。林渊顺势打方向盘，车头调转过来的时候，他已经换好前进挡，油门踩到底。
正前方两只丧尸冲上来。
林渊盯着左边那只的膝盖——就是现在！
“砰！”
撞击的瞬间，他眼前炸开一行血红色的大字：
暴击+300%！
目标左膝粉碎，判定为致命伤
击杀感染体·T1型 ×1
左边那只整个飞出去，右边那只撞在保险杠上，被顶着往前拖。林渊看见它头顶的面板在狂闪：右肩关节脱臼建议冲击角度修正暴击概率47%——
他猛打方向盘，车身一甩，那只丧尸被甩到侧面，撞上路边的水泥墩子。
暴击！
击杀感染体·T1型 ×1
还有一只。
林渊没找到它，但他马上就知道它在哪了——
车门开了。
副驾驶的门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挠开了锁，一张灰白色的脸探进来，张嘴就朝他咬。
林渊来不及多想，抄起手边的扳手就砸过去。
扳手砸在那东西脸上，它顿了一下，但没倒。林渊看清它头顶的面板：
感染体·T1型
· 生命值：23/100
· 弱点：颈椎C3-C4间隙（暴击概率450%）
· 当前状态：已进入狂暴模式
来不及瞄准了，那东西整个身子都探进来，嘴里的臭味喷到他脸上。
林渊扔了扳手，双手掐住它的脖子，不让它咬下来。但这东西力气太大了，他的手在抖，撑不了几秒——
他看见它的脖子。
颈椎。
第三和第四节的间隙。
林渊腾不出手，但他还有脚。他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方向盘上，身体往后退的同时，把那东西的脑袋往下一按——
“咔嚓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暴击+450%！
击杀感染体·T1型 ×1
那东西软了。
林渊把它推出车外，关上门，整个人瘫在座位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手还在抖。
外面安静了。
他坐了好久，才慢慢转过头，看向副驾驶座位上那个沾满血的红色包装袋。
辣条还剩大半包。
林渊把它捡起来，小心地折好，塞进胸口的内兜里。
油表亮着红灯。
但他笑了。
“妈，你儿子好像……能活下去了。”
他重新坐直，手握住方向盘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前方五十米，那辆翻倒的大客车后面，有人。
一个女人，穿着不知道哪来的军装，站在客车顶上。她身后还躲着几个人影，看不清。
她正看着他。
林渊隔着脏兮兮的挡风玻璃，和她对视。
检测到新目标
数据读取中……
读取失败
目标权限等级高于当前异能等级
建议：靠近目标以获取更多数据
军装女人朝他比了个手势。
林渊不认识军事手语，但他看懂了她的意思——
那边有吃的。
来不来？
林渊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辣条。
又抬头看了眼那个女人。
然后他笑了，挂挡，松离合，朝那辆大客车开过去。
他没看见的是，在他身后，刚才那只被他掐断脖子的丧尸，手指动了一下。
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
感染体·T2型·进化中
预计完全进化时间：72小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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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·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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