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凿尖刺入阴沉木的瞬间,厉寒川的右眼突然灼痛起来。
缠目绸无风自动,黑色蚕丝在脸颊上勒出细密的血痕。
他握凿的手指微微发颤——这是”因果预兆“第三次示警了,每次凿击都像在劈砍某个活物的脊椎。
"厉师傅,这七星镇魂棺当真能镇住我儿魂魄?
"王家家主的声音在幽暗的祠堂里回荡。
地心熔岩透过琉璃穹顶投下血光,将七口悬棺映得如同浸在血浆中。
厉寒川将凿子换到左手,指腹擦过棺椁内壁时突然顿住。
本该冰凉的阴沉木正在渗出温热的液体,借着熔岩微光,他看清指尖沾着的分明是人血。
"令公子是七日前被噬魂蛛所伤?
"他摩挲着棺木表面诡异的波浪纹。
那些纹路不像是木纹,倒像是某种生物蠕动的痕迹。
"正是,我亲眼看着那**的毒牙刺进...""可这棺中淌的是活人血。
"厉寒川突然转身,缠目绸边缘泛起暗红血光,"而且至少混合了七个人的精魄。
"祠堂瞬间死寂。
悬挂的镇魂铃突然疯狂摇晃,七口棺椁同时发出指甲抓挠的声响。
王家主的脸在血色中扭曲,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刻满符咒的短刀。
厉寒川后撤半步,千机棺咔咔变形为臂甲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越的铃音穿透躁动,月光般的银辉自门外倾泻而入——如果这永夜**还存在月亮的话。
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赤足踏过血泊,裙摆上绣着的曼陀罗在银辉中次第绽放。
她纤指轻弹,一滴金红花汁精准落在厉寒川眉心,灼痛的右眼顿时清明。
"别碰那些血。
"女子指尖在空中划出金色轨迹,厉寒川这才发现满地血泊中游动着发丝般的金线,"这是牵机引,碰到就会变成活傀。
"王家主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,他的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肉瘤,转眼间整个人爆裂成漫天血雾。
厉寒川甩出千机棺化作盾牌,却在血雾触及盾面的瞬间听到万千怨魂的尖啸。
女子拽着他疾退,素手翻飞间甩出七枚金针。
针尖刺入血雾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那些血珠在半空凝结成诡异的立体符咒。
"闭眼!
"她突然转头对厉寒川喝道。
缠目绸在这声清喝中轰然断裂,厉寒川的右眼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——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由无数旋转的齿轮组成的血色漩涡。
因果线在血雾中浮现,所有金线最终都指向女子心口。
更可怕的是,厉寒川看到她怀中露出一角的嫁衣上,绣着与自己腰间玉佩完全相同的饕餮纹。
"小心!
"女子突然扑倒他。
一具青黑**擦着发梢掠过,厉寒川认出那正是王家公子的尸身——此刻它腹腔内生长着无数金线,像提线木偶般被扯入中央棺椁。
棺盖轰然炸裂,血色月光中,厉寒川看到七个王家公子同时从棺中坐起。
他们开裂的颅骨里没有大脑,只有一朵盛开的赤晶曼陀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