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的马车碾过泥泞官道时,车辕上挂着的“廷尉府”灯笼忽明忽暗。
他怀中揣着两份诏书:一份是赵高伪造的赐死令,另一份沾着夏无且的血——太医令临终前用银**在绢布上的“祖龙遗脉图”。
“父亲,真要烧韩非的手札?”
长子李由突然掀开车帘,雨水顺着墨家弟子特有的藤甲流进车厢。
铜爵里的黍酒剧烈摇晃。
李斯望着雨中若隐若现的咸阳城墙,想起那日韩非被鸩杀前,曾蘸着酒在案几上写:“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。”
此刻诏书上的朱砂印玺灼得他胸口生疼,那方印还是他亲手为嬴政雕刻的蟠龙钮。
十里外,骊山陵的刑徒举着火把夜筑地宫,宛如一条匍匐的赤蛇。
蒙恬的青铜剑劈开晨雾时,函谷关的守将正在城头分食烤鹿。
当“诛逆”的箭雨从箭楼倾泻而下,他才惊觉那些“商旅”卸下货箱露出的,全是墨家改造的折叠云梯。
“破门!”
扶苏的白马人立而起。
他怀中诏书突然滚烫,昨夜用血显形的“地宫开,秦历终”五字竟开始灼烧帛布。
三百锐士推着公输车冲撞城门,车头包铁的青铜撞木上,饕餮纹正吞噬着飞溅的木屑。
关隘暗门却在此刻洞开。
芈昭一袭楚地巫女的玄鸟羽衣,手持玉琮站在血泊中。
她身后倒着三十具守军**,每具**的耳后都钉着楚式鱼肠镖——那是项氏死士的标志。
“楚女怎知函谷密道?”
蒙恬的剑锋抵住她咽喉。
芈昭颈间凤凰刺青在晨曦中泛着幽蓝,她捧起扶苏咳血的手帕轻笑:“公子可闻过朱雀砂?
此毒遇王血则显形…”羽衣滑落,肩头箭疮渗出的血珠竟在丝帕上汇成骊山舆图。
胡亥蜷缩在帝座下的獬豸铜像后,十二旒冕压得他脖颈生疼。
赵高正在丹墀上焚烧竹简,火舌吞没《秦纪》时爆开的火星,把李斯刚献上的《赐死诏》烧穿一个洞。
“陛下该学商君了。”
赵高将诏书塞进胡亥掌心,“当年商鞅车裂,秦法方成。”
殿外忽然传来编钟巨响。
九卿大臣的朝车撞开宫门,太仆嬴傒手持穆公剑嘶吼:“吾等要见先帝遗诏!”
老宗正的白须上沾着罗网杀手的血,他身后三百宗室子弟的丧服,在秋风中连成一片索命的幡。
赵高轻笑,袖中滑出冰魄针。
阿房的赤足踩过青铜棺椁时,锁链在踝骨上磨出血痕。
赵高特意让她活着看到这一幕——三千具铜棺呈星图排列,每具棺内都立着覆甲兵俑。
冰魄针的毒让她视线模糊,但仍能辨认棺椁上的铭文:“廿六年,皇帝尽并天下,收天下兵,聚之咸阳。”
最中央的玄棺突然震颤。
阿房摸到棺盖缝隙时,怀中的夏无且玉珏突然发烫。
当她将玉珏按进棺椁凹槽,地宫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,三千铜棺同时开启一缝,泄出的腐气惊飞了整座骊山的夜枭。
扶苏的连弩车阵被火牛冲散时,芈昭正用楚方言吟唱《招魂》。
蒙恬看见对岸亮起的狼烟,那是九原郡告急的信号——匈奴果然如公子所料倾巢南下。
“分兵!”
扶苏劈断射向流民的流矢,“蒙将军带重甲骑北上,这里交给我!”
芈昭的巫舞突然癫狂。
她甩出羽衣裹住罗网刺客的剑锋,脖颈刺青在月光下妖异如活物:“项燕将军当年在蕲南,也是这样为你挡下毒箭的!”
扶苏的剑僵在半空,十年前楚将冒死救秦公子的秘密,随巫女的泪坠入渭水。
对岸传来惊天爆炸。
赵高苦心经营的**库,早被墨家弟子换成了蒙恬的“焰硝沙”——这是《墨子·备穴》里记载的守城术,千年后竟在咸阳夜空中绽放出最早的**之花。
精彩片段
小说《长公子扶苏》,大神“流小苏同学”将赵高蒙恬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嬴政的手指划过青铜灯树,灯油在龟甲纹灯盏里凝成血痂般的暗红。他嗅到死亡的气息——从三天前开始,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便无法咽下任何粟粥,连太医令夏无且剖开西域血燕熬制的参汤,也只能在他喉头留下一声浑浊的嘶响。“诏书…”他忽然暴起,枯爪般的手扯断了李斯玉冠上的雉翎。竹简哗啦啦洒落一地,最后一道诏命正卡在喉咙:他想传位给扶苏,却不敢让赵高听见那个名字。中车府令赵高跪在龙榻三步外,玄衣上的银线虺纹在烛火下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