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诏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,谢长淮的指尖抚过诏书边缘的金龙纹。
二十年前的正月初三,正是先帝驾崩那日,这方洒金笺上却用朱砂写着"传位六皇子景明"。
窗外雨声渐歇,檐角悬着的青铜铃忽然无风自动。
身后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,谢长淮反手将血诏塞入怀中,却见一道银光破窗而入。
他侧身避开时,那暗器竟在空中划出弧线,钉入案头砚台。
定睛看去,竟是枚嵌着翡翠的鎏金耳珰。
萧明月把玩着鎏金耳珰踏入厢房时,谢长淮正用剑尖挑起血诏边缘的玉玺印。
二十年未褪色的朱砂痕,让他想起师尊闭关前夜在观星台的叹息:"长淮,有些棋局看似残了,实则才刚布完第一手。
""谢道长好生无情。
"郡主广袖翻飞间,十二枚金铃铛织成离魂锁的杀阵,"三年前醉仙楼的玲珑骰子,可还留着?
"谢长淮瞳孔骤缩。
那对灌了水银的骰子此刻正在他怀中发烫——昨夜苏沉烟掷来的半块虎符内侧,竟嵌着同样的象牙纹路。
"谢道长好狠的心肠。
"娇软嗓音裹着桂花香飘进来,绯色裙裾拂过门槛,露出缀满明珠的绣鞋。
六皇子府的明月郡主倚着门框,指尖绕着青丝,"御史府三十七条人命,倒要玉京山给个说法。
"谢长淮瞥见她腰间晃动的玉连环,瞳孔微缩——那分明是**圣女代代相传的离魂锁。
三年前雁门关外,他就是被这种兵器划伤左腕,至今留着月牙状的疤痕。
"郡主漏夜前来,是为收尸还是灭口?
"他剑尖轻挑,地上碎裂的玉牌腾空而起。
烛光穿透玉石裂纹,在地面投出"玄鸟朝凰"的图腾。
这是十二坞杀手接令时才会显现的印记。
萧明月掩唇轻笑,腕间银铃叮咚作响。
她忽然旋身逼近,广袖翻飞间洒出漫天金粉:"本宫是来讨债的。
"谢长淮屏息后撤,金粉触及屏风,瞬间将绢面美人图蚀成枯骨。
就在剑气如惊涛骇浪般荡开毒雾的瞬间,少女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向后退却,眨眼间便己经退到了庭院之中。
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,仿佛完全不受那浓密毒雾的影响。
只见少女稳稳地站在庭院的一角,足尖轻点着一盏染血的石灯笼,灯笼的光芒在她脚下摇曳,仿佛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。
而在她的手中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描金折扇,扇面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,与她身上的白色衣裙相互映衬,更显得她风姿绰约。
少女微微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,轻声说道:“三年前的中秋之夜,道长你在醉仙楼骗走了我的玲珑骰子,不知你可还记得此事?”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宛如黄莺出谷,但其中却蕴**一丝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。
谢长淮听到少女的话语,原本握剑的手突然紧紧收拢,他的眉头微微一皱,显然是想起了那个夜晚的事情。
那一夜,他奉命追查**的暗桩,无意间在醉仙楼的一名歌姬的妆*中发现了一对灌了水银的象牙骰子。
当时,那名歌姬正醉眼迷离地抚琴,月光如水般洒在她的身上,使得她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美动人。
而此刻,站在庭院中的少女,那含笑的眉眼和月光下的身影,竟然与他记忆中的那个抚琴女子渐渐重合在了一起……